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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時先生與他的情人》梁山伯與祝英台的義婦塚,原來從沒存在



英臺,上虞祝氏女,僞爲男裝遊學,與會稽梁山伯者同肄業。
山伯,字處仁。
祝先歸。
二年,山伯訪之,方知其爲女子,悵然如有所失。
告其父母求聘,而祝已字馬氏子矣。
山伯後為鄞令,病死,葬鄮城西。
祝適馬氏,舟過墓所,風濤不能進。
問知山伯墓,祝登號慟,地忽自裂陷,祝氏遂並埋焉。

可梁山伯與祝英台的義婦塚,原來從沒存在,


「這一切原來都是因為 適.切.性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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劇本改編自話劇蝴蝶君,後被改編為電影上映,蝴蝶君一劇又改編自普契尼的歌劇蝴蝶夫人。
至於這個故事的源頭,則來自真實人物時佩璞。

來來去去追源歸本,真實事件總是比虛構的戲劇更獵奇。

1964,時任法國外交官的布爾西科於中國結識了面貌清秀的男子時佩璞,初識時,時給布爾西科講述了梁祝的故事。並且告訴布,我是個女子,但因家族關係裝扮為男。
布瘋狂、熱切地愛上時,戀愛、性交,並且利用職務之便,將國家機密文件一手一手過給時,而時轉交給當時的中國政府,直至1983,布因洩漏國家機密被捕、同年身為中國間諜的時也被捕,布才發現時原來道地是名男子。
1986,布揹著間諜罪名,同時因為這愚蠢的戀情成為眾人笑柄。隔年布被特赦,至此之後,布再也沒有與時連絡。
2009年,時過世。死前仍聲稱他深愛著布,而布對此僅留下殘忍的回覆。
男扮女裝的女子,和國家/伴侶/家庭/工作的多重關係下,
人與人的愛戀追求的,倒未必再是愛戀,
而是恰到好處的適切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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帶著女性特質的時,看著自己的身體,他該如何想,我是男、抑是女?
望子招弟,中國傳統觀念的家族,怎麼能忍受,家族的男丁,真真實實的男孩身體,心中卻是個女子?
時心中想甚麼呢?他打扮做男人,即便面貌清秀,五官端正,他仍是個貨真價實的男子,至於他是/不是,沒人會真的曉得,而她自己恐怕也無法知曉。
社會太重要了,家族怎麼看、外人怎麼看,看妳看家,時恐怕只能尋求其一的適切性。

26歲那年,時認識了布,國家要妳是女人,妳就是個女人。
時收起清秀俊俏的男子面孔,那二十年,至少在布面前,她切切實實是個女子,如她臨終前所說,她始終愛,熱烈的愛,狂猛的愛,愛了二十年。七千多個夜,情慾歡愉之中時始終扮演一名深愛著布的女子。
扮演也好;真實也罷,或許在連自己也無法認清的性別之中,時只是準確地愛上一名異國男子,至於性別,那是國家給的,扮演好國家要求的角色做好她的工作,沒人會在意妳男抑或是女。

那或許是在時混亂的性別認同探索之中,最為輕鬆的一段時間。沒人質疑她的外顯氣質男男女女的,適或不適,國家說了算。我想她是感謝國家的,給了她在難熬的26歲無須解釋的特權。

對布,那同性之間的愛,行或不行,當真實揭露的那一刻,時沒有責任的,推給中國政府,那是國家的意思,是國家要求的,它需要我這麼做,那麼我與你的愛戀,便再沒有異色同性的模糊空間,而是家國之間的政治角力,而你我都只是那其中的小沙。
做小沙是幸福的,是安逸的,不用堅持也不須對抗,只需跟著適應。
小沙就是小沙,沒有性別。小沙做小沙應有的表演即可,完美演出更是適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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至於布,他是否知情?那也不重要。
他愛,我斷定他愛,深刻的愛上了,這才能在20年間,矇住眼,甚麼也不說不猜,任著時從他身上偷走每一份他應嚴守的國家尊嚴。
他若不知,那是男人狂戀一個充滿吸引力的東方女子。
他若知,那是一個男人的無盡溫柔與包容,對一名柔弱可人的東方男子。

直至一切東窗事發,
他選擇了無知,他再度矇住眼,他大喊「甚麼?他是個男人?」

他還能怎麼做?

同性愛戀的背德煎熬,與愚蠢的愛戀,他選擇了後者呈現,即使是人們的竊竊私語,也好過人們觀閱自己時露出的鄙疑眼神。
這份愚蠢,隱藏了他對同性愛戀的渴望。

至於愛,布必然也是狂烈的愛。愛上那每夜用沒有乳房與陰道、帶著屁眼同他做愛的人。
可他太膽小,太膽小了。
國家的刑責,給他法律上叛國的罰罪,卻給他性取向游離的出口。

40年了,布仍未鬆口,他最多最多,只能說恨。
恨時的欺騙。可強烈憎恨的背面,不偏不倚是烈火熾燒的愛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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只可惜,20年的情慾愛戀,沒有梁祝般堅貞化蝶的強度。
只徒留時一句:
「我過去能讓女人與男人都為我神魂顛倒。」
只徒留布一句:
「我想現在再玩另一場遊戲,說我很難過這類的話是很愚蠢的。盤子現在已經空了。我自由了。」

是的,是的,
時與布,兩人歡唱一首如果這都不算愛,
兩人的情愛歡場,那只是1964年道德社會下,最卑鄙狡猾的出口。

心是女子,男女皆愛的時,卻做不成女子、愛不了男子。
心是男子,渴求男體的布,卻獵不得男子、委身於女人。
心中的慾,無從宣洩,
終於識得一男子,國族千里遠/終於識得一男子,要妳做女妝
那哪裡會是詞曲戲劇中的真心人?
可天大地大,那虛情假意的男子,
恐怕也真會是我一生,最真心的情慾。

妳若是時、你若是布,你/妳燒也不燒?
那情慾愛火,燃也不燃?

騙過自己,把那人放在獨一無二的愛人寶座,那怕那王座是假,終歸我一生也是天崩地裂的愛過一回。

只是40年後,我回頭一望,不後悔,也不緬懷。
我們也只是淡漠一望,雞屎白牆面上的時鐘指針,一分一分地走。
原來一切都只是因為適切性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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/製作團隊/

導演|譚智泉

文本|黃庭熾
作曲/音樂總監/鋼琴|楊光奇
演員|黃栢豪、鄭君熾
敲撃樂手|黎如琪
空間設計|陳家彥
燈光設計|譚樂棉 
策劃顧問|張佩華 
劇團行政|梁嘉慧
平面設計|李浩強@Macao Todot Design Studio
影像宣傳|MT Create Multimedia Studio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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